理发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听本地员工说,过了今天,和尚们就必须过午不食。我说,对于我这种每次放假快十二点才起床的人来说,意味着一天不用吃饭了。话说回来,放假的时候,除了吃饭一天也真的没个事,生活的味道寡淡如水。

这几天是想去理发的,想去上次去的那家理发店剃个光头。仰光的街边长满了阔叶的热带树,这家理发店就隐藏在十字路口阴暗潮湿的树林后面。但是理发之前我得先去吃饭。酒店周围也没几家像样的餐馆,有的远,有的贵,唯一一家便宜又方便的就是楼下的小酒馆。这家餐馆总共两层,二楼只有一个屋顶,四面挂着用塑料纸简易做成的窗帘,不下雨的时候,都会收起来。前段时间世界杯,一直想来这里喝酒,看世界杯,听缅甸人用我听不懂的语言欢呼呐喊,多么的异域风情。可惜,周内忙,一直没来。到了周末,也只是中午在这里悠哉悠哉的吃一顿饭,正好给酒店留出打扫的时间,然后回去,恍恍惚惚一觉睡到深夜。海外就这种日子,况且又是相当于中国以前八十年代的生活水平,四处也没啥好玩的。看个电影,每次打车的费用比电影票还贵。

平常去这家小酒馆基本都是没有客人的,和往常一样,约了另一个同事来小酒馆吃饭。他和我住相同的酒店,去年同时来到这里工作,现在也在同一个项目组,我们二人天天都得花点时间吐槽一番,又经常筹谋着何时才能回去,甚至离职算了。在这里待一个月,就没了新鲜感,徒留下无味的生活,每天都过不去,结果还是浑浑噩噩的得过且过了大半年了。不知何时有个尽头,疲倦的精神也就难以再振奋,还是混,继续着每天假装忙忙碌碌,实则无所事事,把些鸡毛蒜皮的事翻来覆去折腾,又或是一些重复无聊的业务,硬着头皮发扬螺丝钉的精神。

小酒馆主营丹麦的Turborg,一杯一千,相当于人民币五块钱,口感不错。菜单三四页,上面用英文和缅文写着名称,好多不认识,自从第一次看到了Fried Rice之后,每次来都是必点的主食,外加一两个炒菜。味道和中国差也不太多,只是汤的味道常常很辣,除了一种咖喱羊骨汤,初次尝试,味道极其鲜美,可惜只在晚上提供。或许今晚,还会去尝尝。另外有好几种Tempura,Squid、Prawn等等,鳗鱼的菜也有好几种。也许,以后会一一品尝。

我们两人,两个海鲜炒饭,四个菜,高兴了再点两杯酒,每次也就不到两万。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电视里播放的Myanmar Voice,看得懂听不懂,一曲终了,不知道那个长得像汪峰的导师问得是否也是你有什么梦想。吃完饭,遂决定去理发。轻车熟路到了这家理发店,推门进去,欢迎我的首先是一团蚊子,不用多言,理发师就揭开一把椅子上的肮脏的白围裙,让我坐在那里,我们并没有交谈,他向上捋了一下我的头发,露出两侧,用手比划成剪刀,一开一合,我仿佛听到了咔嚓咔嚓的声音,点点头。然后就开始了。一切都和上一次一样,按照程序进行着,包括最后,又是一个简单的比划,问我是否需要用刀片把耳廓周围的头发剃掉,第一次我是没理解的,本着对他人善意的揣测,大多情况下,我都是点头了事,也不曾悔又无益之大无可如何之日也,与其费事的沟通不如由他去吧。于是,按照程序,他娴熟的用拇指、食指夹着薄如蝉翼的刀片,轻轻地划过我的皮肤,那种触感十分美妙,我不得不承认,我想剃光头的一个原因就是想多多享受一会儿那种刀片刮掠头皮的感觉。人看恐怖片感到头皮发麻,也许剃头可以给人一种观看恐怖片的愉悦,这是一种让人聚精会神、专心致志、心无旁骛的短暂而兴奋的体验。

我理完发,坐在理发店里等同事。无所事事的玩玩手机,听到外面有飘渺的音乐声,想想可能是有人在用手机放歌。等到同事理完了,我们鱼贯出门,发现门口有人抱着吉他坐在小板凳上唱歌,我一看,不就是刚才给我理发的小哥么。走出两步,我回头向小哥笑了笑,小哥继续旁若无人的拨弄着吉他,像理发时那么专注。我心里突然又想起那些老生常谈的平淡中的伟大之类的话,不知小哥听过没。也许他的梦想是有一天踏上Myanmar Voice的舞台,而我是在一步一步地沉沦于利益相关、梦想无关的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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